命

在外生活大半年了，进展不大。视乎这两年是我的不顺利的两年，这样的生活视乎是注定要面对的。我并不迷信，只是痴迷《易经》。总是感觉里面的智慧非常值得玩味。人生中有些东西总是要经历的，不过是早晚的问题。我注定要面对那种夕惕若厉和或跃在渊的生活，只是比别人来的早了些。很难想李安先生如何在三十而立之年，靠着老婆吃软饭的生活，在家中带着孩子操持家务。不管如何，他那经过十年那种平静生活之后所拍的几部电影，我都很喜欢。

好像《教父》里面那句经典的桥段，“每个人都只有一种命运。”我相信我的命运在我出生之前早已经注定，只是我要花时间找回那个注定的我。当我找到的时候，也要微笑地接受着。

早已经习惯了那种嬉皮笑脸地面对各种困难的生活。其实自己的难，也不用谁来理解。只是有些时候，就算是可以一丝不挂地睡在一起，也理解不了对方的幽默感的确是一种很正常的讽刺。就好像，我从来不认为赞西佩能够理解他家老头子的思想，苏格拉底老先生的思想也不过就是让千年之后的我在深夜品味之后莞尔一笑，而在他家老娘们眼中，苏老不过就是一个靠人接济的穷屌丝。

记得还读高中的时候，读到耶稣听见约翰死了，就上船从那里独自一个人退到野地里面。我当时在深夜中嚎啕大哭，因为我知道，那个世界上唯一能理解耶稣，唯一能能懂得他使命的人死了。他知道，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人，独自的面对这个使命。

约翰是幸运的，他已经习惯了那种命中注定的生活，从出生前六百年，预言就让他和祂的生命注定连接在了一起，从他的出生到成熟，他的父亲，母亲，天使和预言都告诉他，他只为了那么一件事。他三十年磨一剑，终于到了时候，他晃着脑袋，扯着嗓子喊了一年半载，就放在盘子里面了。

那个让他用五百年的等待换来的，只是那么十几分钟相遇。

我一直幻想着，一个让他准备了，等待了三十年的那个人出现的时候，约翰是多么地激动地，心悸地看着他生命中的真命天子突然闯入他讲道中的那个时刻。

辛波斯卡说的是他们吗？

他们彼此相信，
是瞬间迸发的热情让他们相遇。
这样的确信是美丽的，
然而变幻无常更加美丽。

————辛波斯卡《一见钟情》

然而，变换无常更加美丽。三十年的等待换来的不是朝朝暮暮，而是那样擦肩而过的遗憾。他们彼此未尝不想朝夕相处，只是命运比他们所理解的痛苦，更加波折。约翰的使命已经结束，分别是注定的结局。

约翰的离去使得耶稣在旷野不知道该如何地散去自己的惆怅。孤独是一个信鸽带去耶稣为约翰的悼词。也许听见听见耶稣祈祷的约翰在盘子上面的脑袋也会翘起嘴角吧。也许正当约翰偷笑的时候，奥斯卡·王尔德笔下的莎乐美穿上衣服亲了那个微笑的嘴唇吧。

耶稣为全人类而生，为全人类而死。而约翰，只为一个人而生，只为一个人而死。

我是后者。

女人是什么？当然，这个故事没有女主角。

哲学家，神学家，北关教会的牧师似乎都有单身的传统。

鼓浪子

2013年八月於锡郎